埋没千年的古港口
2010年06月02日 作者:刘佐 岑元冯 编辑:


千年古港白马庙。柯艺兴 画

铜鼓仕坡前面已变成水田的古南渡河。

深沟状的牛车辙。


在铜鼓仕坡捡到的陶片。
告别遂溪城月的“流牛滩古石道”,我们继续南行。此去是寻找古人渡过南渡河的位置。南渡河横跨雷州半岛腹地,是一条咸淡水相济的海河。可以肯定地说,明朝之前的南渡河下游,河道宽广,古人是无法架桥过去的,唯一的方式是摆渡。南渡南渡,古人最先从哪里渡过雷州半岛之南的呢?
一篇文章引起我们的注意
出发前,我们从《湛江文史》第24辑(2005年出版)翻出一篇文章《雷州一段古丝绸之路》。文章是雷州市一中退休副校长李麟佑先生写的。李麟佑在文章中说“雷州市白沙镇水美村周边的一段古丝绸之路——水陆连通的交通要道”,“在水美村东北一里多的铜鼓仕坡。”“它虽然经过一段漫长的岁月,道路早已作废,但是荒坡仍遗留下一段古辙。距铜鼓仕坡的尽头(原码头)几百米处,仍有左右两段长几百米、宽3米、深一米多的古道痕迹,水美村民称之为牛路。”“这段古丝绸之路,应始于战国时代。”“因此,这段古丝绸之路是不能忽视的,亟待专家学者进一步考究。”
纵观3000多字的文章,虽然没有足够的史料史实证明水美村的港口“始于战国时代”,但我们还是决定前往探寻。
我们电话联系上李先生。原来他就是水美村人。他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并当导游领着我们探访。
这里或是埋没千年的秦汉古港
李麟佑带着我们驱车走过一片树林,来到一个高坡中间,说,这就是古港所在地铜鼓仕坡。刚砍完树的坡地正好裸露出来。我们举目四望,只见铜鼓仕坡正居中间,其左边和右边还各有一个坡,好像三只手指一样伸出来,铜鼓仕坡最大最长,两边的稍短。坡的尽头,是大片低洼地,用来种水稻。李副校长说,水田就是河湾,古时候南渡河水到这里。他们村的祖辈在明朝中期迁到这里,看中的就是这里的水美,因而连村名也改为水美村。清朝围海造田之后,南渡河向南移位,水也退去了。
我们相信李麟佑的说法。在他和几位村民的带领下,我们开始了实地调查。我们又是找牛车道,又是刨地找文物,又是钻树林查庙址。
我们看到,三条牛车辙似一个“山”字,凹现在坡上。最深的车辙有一米多,形成一条土坑。也许,这些承载了千年的“牛路”已停用了千年,野草遮盖,变成了坑沟,但还是可以分辨出它的历史印痕。
在车辙的尽头,也就是山坡的边缘,村民把树木砍后,泥土也犁开了,准备种新树苗。
就是这一犁,竟犁开了一段尘封千年的历史。遍地的瓦片、陶罐片、碗片、砖片呈现在眼前。从这些“出土文物”的花纹、颜色及式样判断,绝大部分都与徐闻三墩汉港出土的一样,是秦汉时代的制品。李麟佑和村民都说,这些“缸瓦片”几个坡都有。上个世纪70年代搞农田基本建设时,还在田里挖出烂船板。
绕到坡底下,李麟佑又领我们钻进一个古树林里,说很久以前这里有个庙叫“白马庙”,现在还存有庙墙基和建庙的石块。我们钻到林中间,果然见到了一些残垣和散落地面的石块。
我们知道,雷州半岛现在还有许多“白马庙”。这是人们为纪念汉代两位“伏波将军”路博德和马援而建的。汉代,南越曾两次叛乱。两位伏波将军领命前来平乱,为人民造福,人民建庙祀他们,名为“白马庙”。
可以说,“白马庙”是雷州半岛最早的为纪念人而建的庙。铜鼓仕坡呈现在我们眼前的“白马庙”的遗址,应该是当时人们为两位白马将军而建的,历史渊源可追溯到汉代。
特殊的地形,大量的秦汉陶片,白马庙遗迹。这几样“依据”加在一起,我们可以大胆地假设:水美村铜鼓仕坡是秦汉时期的古港渡口小镇。北纳来自内陆的陶类、丝类商品,然后在这里通过水路运达东南亚各国和中国沿海地区;南纳来自各国各地的珍玩异物,渔盐海贝,运往内地供应。小镇还迎接南来北往的旅人甚至军队、官员。因为从古地理来看,从铜鼓仕坡往南,是滔滔的南渡河江水和海面,就连现在的雷州古城地,也只是一个小半岛。面对着无边的海面,大浪汹涌,只有铜鼓仕坡这里距内陆最近,过江的江面最短,因而古人就在这里辟建港口和渡口。
铜鼓仕坡的废弃在何年何月无史可考,无迹可查。也许是唐朝之后的事了。因为宋代文学家苏东坡往海南时,是在今雷城边渡海的。
挖掘·鉴定·保护
史无载,民不传,遗迹灭。这就是铜鼓仕古港口渡口的特点。的确,按现在见到的地形地貌来判断,谁也不会相信这里曾是个繁忙了千年又荒废了千年的古港口。因为这里的沧海桑田变化太大了,南渡河已向南移去了几公里,一点水也见不到了。
然而,这里确确实实是一处雷州半岛难得的古迹,也许是我们还没寻到或根本不知道的、雷州半岛最久远的人类文明遗址之一。如果真的是这样的史迹,那就填补了雷州半岛考古方面的空白了。
为此,我们向雷州市、湛江市文化部门提议,请有关专家对铜鼓仕坡进行考古挖掘。我们认为,该古港自从被废弃之后,没有人为地破坏过,地下的文化层保存完好。挖掘一定大有收获。
而目前要做的,是把铜鼓仕坡保护起来。划出一定范围的土地作为古人生活遗址,不得开荒不得建设,永远保持原样。如挖掘结果证明是一处有价值的遗迹,更要作进一步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