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门技艺 独领风骚

雷州半岛古陶瓷研讨座谈会

在通明河边随手拾起的青瓷片

雷州市博物馆藏褐彩瓷

著名的雷州“赭彩凤鸟纹荷叶盖罐”

　　说起古人对陶瓷的依赖，真乃是到了无陶瓷不能活，无陶瓷不成家，无陶瓷不成国的地步。家庭生活的每个细节都少不了陶瓷，甚至死后的陪葬品也大量使用精美的陶瓷品。雷州半岛陶瓷业兴盛几千年，与当时这种社会需求不无关系。特别是东南亚一带的人不懂做瓷，只有依赖中国进口。而中国距东南亚最近的水路是雷州半岛。雷州半岛就顺理成章地成为出口陶瓷的供应地了。然而，除了这点优势之外，雷州半岛成为千年陶瓷基地还有其他的内里乾坤。

　　优质“白狗泥”是陶瓷好材料

　　“白狗泥”是什么泥，是一种白而细腻的粘土，学名叫高岭土。当地人称“白狗泥”，也许是它自然结成团时似个白狗之故。这种泥是制陶瓷的上乘材料。

　　雷州半岛中北部，分布着广泛丰富的白狗泥。在北部湾东北岸的廉江高桥、青平、横山、营仔，遂溪界炮、杨柑等地，随处都可开采白狗泥；在雷州的南渡河边、太平、沈塘一带到湖光三岭山等地，也有分布广阔的白狗泥。这些白狗泥开采极易，用锄头挖起挑走就可以了。

　　我们聪明的祖先们充分利用了这一优势，就地取材，干起了制作陶瓷这一行营生。他们把泥搬到窑边，通过去粗取精的搓练之后，就开始做各种各样的陶瓷日用品和葬器大量供应市场。泥场窑场同在一起，大大地降低了材料运输成本。加上窑址建在海、河码头边，产品出窑后不费多少运力就可搬上船外运，这又减少了大量运费。再有，古代的雷州半岛人口较稀，森林密布，柴火易找。这又为造陶瓷提供了用之不尽的燃料。

　　白狗泥到处有，运输成本低，燃料丰足。这三个条件合在一起，再加上海运方便的条件，就让祖先们红红火火地从事起陶瓷业，一烧就是几千年。

　　我们来到传说中的“九十九座窑”的遂溪新埠这地方的古窑址处，只见古窑沿斜坡而建，旁边就有大面积的白狗泥。窑口建在离海边仅二三十米的岸边。多么聪明的古人，多么方便的生产条件，难怪这里自唐至明上千年间，都是岭南大规模的陶瓷基地。

　　从印纹陶到青彩冰裂瓷

　　在一座座古窑遗址，我们捡到许多陶瓷片标本；在一座座博物馆，我们观赏到一件件精美的陶瓷器具。面对这些跨越几千年的智慧结晶，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雷州半岛陶瓷业的发展历程与中原文化发展几乎是同步的。

　　据中国陶瓷史书记载，春秋战国至汉，吴越一带陶器流行印纹陶，米字纹、方格纹、麻布纹、回纹、米筛纹等。这在雷州半岛的古窑址、古港口中都可找到类似的陶片。在雷州市水美村边的古码头上，我们随便捡一下就有许多印纹陶片。在古徐闻“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地面上，更是随手可见印纹陶片，都是些罐、釜、盆、钵、瓮、碗等的碎片。

　　到了南朝至隋唐朝时期，雷州半岛的陶瓷制作技术发生了大的变化，表现在纹饰简单，开始上青、黄、黑、褐色釉彩。到了唐代，以烧制青瓷为主，部分窑已掌握了烧制青黄釉冰裂纹产品的技术。在采访雷州沈塘古窑遗址时，我们就发现了大量的烧残丢弃的青彩冰裂纹的碗、碟等。

　　这些精美的陶瓷产品大批量地、长期地出口到东南亚甚至印度半岛等地。汉代的海上“丝路”实际上已向海上“瓷路”转化。

　　独门技艺——褐彩瓷

　　雷州半岛的陶瓷产品，从七八千年前开始到唐宋的鼎盛时期，所烧制的都是日用陶瓷，多是碗、碟、杯、壶、盏、盆、钵、罐、瓶、枕、砚台、网坠、香炉、碾轮、盘等等。产品式样和烧制技术在中国较有名气。

　　到了宋代，雷州窑与潮州窑、广州西村窑并称岭南三大窑系。

　　雷州窑称雄的独门技艺就是“褐彩瓷”。这些褐色瓷绘画技法娴熟，手工精细，山水花鸟人物样样画得形神兼备。覆盖在画面上的釉彩清透光亮，虽经千年而不褪色。在洪明光馆长的引导下，我们观赏了雷州市博物馆展柜里一百多个褐彩陶罐，竟发现这些出土于古墓中的古瓷罐没有一个是相同大小、相同式样、相同花纹图画的。其中“洞里桃花四耳罐”和“赭彩凤鸟纹荷叶盖罐”由广东省博物馆收藏。后者被选为广东新博物馆镇馆之宝的候选品。

　　凭着褐彩的“专利”，雷州半岛的宋瓷元瓷成为国内外的抢手货，销往世界各地。1998年考古队在爪哇岛打捞沉船，捞到许多遂溪产的宋青釉瓷器；1979年在上海召开的一个国际性古陶瓷学术会上，泰国专家带来了雷州半岛产的唐瓷片；经考古对比，越南产的陶壶、泰国产的瓷罐，都是雷州半岛产品独有的造型和花纹；日本人则企图对褐彩瓷进行生产研究，但始终不得要领而作罢。由此可见，雷州半岛古陶瓷无论在过去或现在，都在国内外有着广泛的影响力。

　　明清时期，由于“禁海”、“迁海”等原因，雷州半岛的陶瓷业走下坡路，“褐瓷”随之在世上消失，之后再也没有重现江湖，成为永远的历史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