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外乡人眼里的徐闻:海边潮至 陌上花开

2017年02月18日 12:49
来源:湛江新闻网 作者:周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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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东,有一座拥有“国家级海洋生态文明示范区”和“国家级现代农业示范区”两个国子号示范区的县,叫徐闻。

在中国,有一座位于中国大陆最南端,是最早的“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也是中国唯一的热带半岛,叫徐闻。

2017年1月20日,我从合肥开车来到徐闻,有幸和来自合肥的许多老乡一起,在这里欢度春节。我开始了解徐闻。

白沙似镜——国家级海洋生态文明示范区

约400公里长的海岸线,星罗棋布着大大小小近六十个港湾和岛屿,这里的沙滩以沙白似镜,沙细似面闻名。白沙湾被誉为徐闻第一湾,每年的横渡琼州海峡国际大赛,白沙湾是下水点。据去过香港的同行说,维多利亚港就以沙白和细闻名,但还比不上白沙湾。我第一次看见海滩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蓝天白云倒映其上,那种美确实很震撼。在片刻迟疑后,我在蓝天白云之上,在海水的不断轻吻下,举着丝巾,尽情地跳跃、旋转、追着潮水、又被潮水追着跑……

青安湾属于包宅村,包宅村村民都姓包,500多年前,包公的嫡系子孙包文魁携妻落户于此。村民称青安湾又叫青天湾。青天湾的沙滩,一点不比白沙湾的逊色,它有两个伸进海里的红树林屏障,像一个巨人,伸开巨臂,把大海拥抱在怀里。当我们来到村里,跟路边的一位老人说,我们来自合肥,老人非常激动的握着手说:“啊!是老乡”。一声老乡,似乎一下融化了合肥到徐闻1800公里的距离。陆续有村民走过,老人向他们介绍,他们都非常热情上来围着我们,有人赶紧找来了乡长,乡长领着我们参观了设在村里的包公祠,并指着一张照片说:这是2009年,他和村里10个人在肥东参加全球包公后代祭祀大会的留影。参观完村里,村长热情挽留我们到他家里晚餐,考虑到我们此行毕竟是第一次探行,千里之遥,两手空空,有失礼仪,所以,找个借口婉拒了。回去的路上,同行的康姐说,明年,我们从合肥带上包公酒再来和他们相聚。

 

花果之海——国家级现代农业示范区

近2000平方公里的鲜红土地,大大小小的玛珥湖(陆地火山口形成的湖泊),造就了中国绝无仅有的果之海、花之海。

菠萝的海,它可不是欧洲的波罗的海,是徐闻县曲界镇的菠萝种植园。面积之大,产量之多,打个比方,全国每三个菠萝,就有一个来自徐闻。在徐闻,菠萝是四季之果。快成熟时,菠萝眼会开出紫色的花,一颗菠萝就能开出约一百朵花。菠萝的叶片也会变色,随着生长,从黄、黄绿、翠绿、浓绿依次渐变,再加上翻耕后鲜红的土地,以及镶嵌在其中碧蓝的玛珥湖泉水,此起彼伏的山野呈现出炫目的彩虹般色彩,与散落期间的巨大的白色风车共同构成了一副独具魅力的中国普罗旺斯画卷。菠萝的海,被中国国家地理杂志誉为“以菠萝制造了中国罕有的壮美景观”。

除了菠萝的海,徐闻还是香蕉的海,它被国家授予“中国香蕉生产第一县”,全国每10根香蕉,就有一根是徐闻的。徐闻香蕉是岭南十大佳果之一。

除了香蕉的海,徐闻还是良姜的海。良姜花期一般在清明前后,花朵似一顶小红帽,开花时节,随风摇曳的小红帽,灿烂满山岗。徐闻良姜早在北宋时就被命为朝廷珍贵贡品,所含的挥发油、桉叶素、丁香油酚等成分,比海南、广西 的良姜高一半。2013年,徐闻良姜被评为“广东十件宝”。

除了良姜的海,徐闻还是木兰花之海。位于下桥镇的木兰园是世界最大的木兰种植中心,面积近2100多亩,现已培植出156个国内外木兰科珍稀濒危品种。

除了木兰花之海,徐闻还是芦荟花之海。以南山镇种植较多,花期一般在3-6月。花色金黄,如油菜般艳丽,远观,让人有恍惚来到了婺源。

徐闻,位于中国大陆最南端,是大陆通往海南岛的必经之地,合水线,又位于徐闻的最南端,独特的地理位置,造就了中国绝无仅有的景观。当涨潮时,南海与北部湾的海水在这里相拥形成浪漫的十字型接吻浪。那天,我看见有一对情侣,迎着潮水,相拥相携走向合水线,心里非常感慨:来自不同成长环境的两个人,能在茫茫人海中相拥相携,是多大的缘分啊!

2006年,由《中国国家地理杂志》和《南方都市报》共同发起“寻找广东最美丽的地方”评选活动,徐闻的珊瑚礁区被评为“广东最美的海岸”。它集中分布着面积达143.78平方公里,种类达85种的珊瑚群,是我国大陆架浅海面积最大、种类最齐全、保存最完好的珊瑚礁群。1月22日,我非常幸运来到了这里。幸运之一:当时艳阳高照,风平浪静,潮水低退。因为只有退潮,才能登上珊瑚礁。幸运之二:遇见了曾被中央电视台报道过,义务16年保护这片珊瑚礁的“珊瑚老人”。老人介绍说:“这片浅海区是火山口,温度比周围的海水高,非常适合珊瑚生长。反过来,珊瑚又最具有净化水质的功能,所以,这片海域的水是最清最好的。”果不其然,我一踏上珊瑚礁,脚底就感受到热气,水温要比周围的海水高几度。脚底的珊瑚,很柔软,并不咯脚。它们形态各异,五颜六色,一边招摇地扭摆,一边顽皮地吐泡泡。老人轻轻地从水里捧出一块铁红色的珊瑚,用手轻轻一抚,像变脸似的,珊瑚立马变成了青绿色。老人看到我们惊奇的表情,得意的哈哈大笑。老人说:“我作为一名环保志愿者,义务16年巡视在这片海域,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子孙后代都能看到这片美丽的珊瑚礁”。

班固在《汉书.地理志》记载:……自合浦徐闻入海,得大州东南西北方千里。2002年1月1日,《人民日报》刊出《徐闻:“海上丝绸之路”确认最早始发港》,入选华南地区2001年度十大新闻。中国最早的“汉代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现位于南山镇的大汉三墩旅游区内。古港遗址有海湾、红树林、湿地湖泊、汉港文化古迹、三个无人岛和五个原生态渔村组成。在遗留下的祭海神台前,我似乎看见了在震耳欲聋的鼓声中,在虔诚的出海祭拜仪式后,千帆齐发,万鸟齐飞。由此,一条灿烂的海上丝绸之路向世界展示了波澜壮阔的大汉雄风。

中国大陆最南端、唯一的热带半岛,红土壤和火山泉水的绝妙滋养,就不能不说说徐闻的特产了。

鲜——海产品。徐闻农贸市场出售的鱼、虾、螺、贝等海产品都是新鲜的,我相信即使是最迟钝的味蕾,也能品尝出新鲜和冷冻的差别。当然,如果你有一个最挑剔的味蕾,可以每天下午的四点左右去水尾或外罗的渔集,直接从打鱼归来的渔民手里买活海鲜。

甜——水果。这里,我把玉米和山芋也归入水果系列,因为,是真甜啊!当然,菠萝,香蕉、甘蔗、椰子、不仅甜,味还很正,这里不需要大棚,都是自然成熟的。总之,我在合肥是吃不到这种感觉的。

嫩——时蔬。用火山泉水浇灌的蔬菜,个头肥大,水汁似乎要撑破表皮溢出来的感觉。我第一次去农贸市场买菜,拿起几根芹菜,还没有放到秤上,就断了。总结,到徐闻,在蔬菜的微端用指甲掐一下这个中国大妈的买菜秘籍就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香——家禽。这里,无论是路边,还是田埂边,只要有土的地方,就长满了青草。吃着有机草,喝着泉水,徐闻本土的黑山羊是中国地理标志保护产品,价格当然不菲,白切羊肉需要每斤九十。塘边或海边,小鱼小虾多了去,难怪这里的白鸭各个长得气宇轩昂。椰子树是行道树,就像我们合肥每家养几盆绿植一样,这里家家户户都会种椰子树,似乎家家户户也养鸡,鸡平时就吃草里的青虫,每当家里人差不多喝完椰子水,就把椰子一剖两半,远处的鸡就跑过来,喝剩余的椰子水,啄椰子肉吃。因为原材料没有丝毫的圈味,这里的羊、鸡、鸭等家禽做法都是原汁原味白切的,用香味浓郁、肉质肥美、回味无穷形容,一点不过分。

树叶饼,就像合肥家家户户年二十八做圆子一样,徐闻过年时家家户户都做树叶饼。先采择菠萝蜜叶子,清洗干净,凉在一边,精选上等的糯米粉,把腌制好的甜椰丝和黑芝麻粉拌匀,包在糯米粉里,外面用菠萝蜜叶包裹,拍成饼状,最后再放锅里蒸熟。我来得正是时候,吃到了最地道的树叶饼,用八个字形容:粘软,郁香,甜而不腻。

一个县,用了这么多的“最”和“绝无仅有”来描述,你会说:还有完没完啊?真得还没完!

 

徐闻——一个中国拥有最多长寿村和长寿老人的县。

独特的生态和气候环境;绿色、有机的食品;清淡的饮食习惯,孕育了徐闻人热情宽厚、善良淳朴、孝亲敬老的优秀品质,正因如此,徐闻县才有那么多长寿村和长寿老人,在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中,徐闻县百岁人口比例是“中国长寿之乡”标准的两倍。徐闻人的热情,我倒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很深。第一天到达居住的小区,打算买一些生活用品,向门卫的一位保安打听哪儿有超市?根据他指的方位,似乎有点远,大概看出我还没弄明白,他说:“正好我下班了,我骑电瓶车带你去。”异乡、陌生客,我本能的婉拒:“我要买很多生活用品,超市太远,我怕拿不了,算了。”他说:“我在超市门口等你,你买完了,我再骑车送你回来”。我疑虑重重,热情得太过分了!赶忙回绝道:“我带车了,还是开车去买,谢谢你。”后来,再问路,都是非常热情,还遇到了几次“我带你去”。

最后,我再说说徐闻的文化历史典故。

 

伏波庙——英雄是活的神,神是死的英雄。

前后伏波将军是徐闻历史上绕不开的两个人。

两千一百多年前,南越丞相杀死南越王,在南海之滨掀起了祸国殃民的波涛。汉武帝封路博德为伏波将军,南征降服邪恶的波涛。第二年,公元前111年,路博德荡平南越国,汉武帝设置徐闻县,是徐闻元年。之后,商船云集、远贸他邦,一条灿烂辉煌的海上丝绸之路让广袤的红土地充满了文明和生机。

一百多年后,南海之滨再次掀起了邪恶的波涛,狼烟四起、商船残破、码头堵塞,关键时刻,后伏波将军马援率部挺进岭南,铿锵的马蹄声、锋芒毕露的长剑,确保了海上丝路延续的方向。

徐闻先民为两位伏波将军立祠建庙,世代祭祀。英雄生前造福一方,死后为神庇佑百姓。据说要渡琼州海峡者,凡到祠庙中求佑,没有不平安的。公元1097年,苏轼被贬海南,到波将庙中祭祀,于是顺风顺水渡过琼州海峡,他留下《波将庙记》表达心中的感激。其中的“四州之人以徐闻为咽喉,南北之济以伏波为指南”一句,反映了徐闻地理的独特和重要性。一百多年后,南宋宰相李纲被贬海南,到祠庙中占卜,卜爻曰:初五不可,初六方可。果然,初五狂风大作,第二天却风平浪静,李纲也写了一篇感激信,是为《波将庙碑阴记》。

 

贵生书院——君子学道则爱人,天下之生皆当贵重。

公元1591年,明代大戏剧家汤显祖贬任徐闻典史,有感于当地士子轻生,建此书院,院训:君子学道则爱人,天下之生皆当贵重。教民知书识礼,认识生命的重要性。

汤显祖尊重生命,崇尚感情,这种思想是明代反理学的代表——理学禁锢人性和人欲。这种思想不但是戏剧《牡丹亭》之魂,也集中体现在他写的《贵生书院说》中。

从此,汤学深入徐闻人心,益知向学,文风渐盛,科举盛行。

现代剧作家田汉来到贵生书院,写下了“贵生书院遗碑在,百代徐闻感义仍”,寄托了他对先贤的仰慕之情。

1990年,贵生书院被列为广东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回到合肥,在我写这篇文章时,得知徐闻的菠萝又上央视了。

回到合肥,同事说我整个气质都上升了。这让我想起一个典故:苏轼的好朋友王定国被贬谪到岭南,歌姬柔奴随行,几年后,北归,在苏轼为其接风宴席上,苏轼见到二人不仅不憔悴、苍老,反而更俊朗,柔美,于是写下了著名的诗句:“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我猜想:14年后,苏轼被贬,海南是否是主动要求去的?而且,其弟苏辙就是被贬到徐闻的,兄弟俩还在徐闻把酒论诗呢!温暖湿润、物产丰饶、民风淳朴,难怪柔奴能安心把异乡当故乡。我把异乡当故乡,最主要的还是徐闻的空气。三面环海,没有工业,风力发电占全县发电量近三分之二,天天呼吸负离子充沛的空气,心情想抑郁都难。

海边潮至, 庶徐徐闻乎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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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吴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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