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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岛巨变

(报告文学)

2026-04-26 10:47 来源:湛江日报 作者:文字/黄康生 图片/记者吴智恒 张锋锋

巴斯夫(广东)一体化基地全景。湛江日报记者 吴智恒 摄

宝钢湛江钢铁基地,国内首条百万吨级“氢基竖炉+电炉”近零碳示范生产线。 湛江日报记者 张锋锋 摄

这里,总有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在起伏,总有一种雷霆万钧的力量在激荡,总有一种汹涌澎湃的激情在燃烧!

这就是中国东海岛,一个正在发生史诗般巨变的地方。

从不造一张纸到国内最大的纸业基地;从不产一滴油到世界一流的炼化基地; 从不铸一寸铁到全球最先进的超高强钢生产基地,从不长一粒乙烯到世界级化工“灯塔”——东海岛正以现代化的风姿演绎海岛渔村的沧桑巨变。

这一历史巨变,凝聚着党中央的深切关怀,凝聚着广大干部群众的心血与汗水。

习近平总书记情系湛江、厚爱湛江,赋予湛江“打造现代化沿海经济带重要发展极”和“与海南相向而行”的重大使命,嘱咐湛江要“走得再快一点”。

2023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广东视察,首站就来到位于湛江市东海岛的国家863计划项目海水养殖种子工程南方基地,强调“种业是现代农业、渔业发展的基础,要把这项工作做精做好”。

嘱托,声声入耳;壮志,念念于心。湛江上下牢记总书记的殷殷嘱托,砥砺奋进,奋力书写时代“硬核答卷”。

一座座高塔拔地而起,一条条马路穿城而过,一尾尾虾苗破壳而出,一艘艘产业航母踏浪而行——东海岛正以磅礴之势,书写波澜壮阔的崛起史诗。

(一)   

东海岛古老而年轻,平坦而开阔。这座传说中神蝶化成的岛屿,浓缩着历史的时光,一直牵引着世人的视线。在历史的年轮中,这座火山之岛也一直在讲述史诗般荡气回肠的故事。

“东海(岛)和硇洲(岛)是我的一双管钥,我是神州后门上的一把铁锁。”现代爱国诗人闻一多在《七子之歌·广州湾》里这样说。拨开历史的烟云,推开历史的重门,人们惊喜地发现,东海岛不仅人文历史厚重,而且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海岛地势东高西低,东有海拔111米高的龙水岭火山锥耸起,西有长达6.5公里的深水岸线盘绕,可同时通航两对30万吨级以上的货轮和50万吨级的油轮,自古就有南海黄金水道之称。

早在1978年,国家冶金部就把东海岛列为建设大型钢铁厂的重点对象。自此,湛江人开启了长路追梦、上下求索的征程。

后来,全国钢铁专家团队到湛考察,播下钢铁种子。

湛江与钢铁结缘的消息传来,湛江人奔走相告;一大批优秀人才“水陆并进”,纷纷投奔东海岛。岛上的第一条水泥公路也在一片锣鼓声中修通了。

再后来,国内著名专家对东海岛发展作出科学规划,并报交通部、环保部批准。不料,由于种种原因,钢铁基地项目却意外搁浅。一种怅惘的意绪顿时笼罩海岛。

湛江市领导班子却始终能保持抓铁有痕、踏石留印的坚定,驰而不息,扎实推进钢铁项目基础工作。为能吸引钢铁项目落户,湛江不“焚琴煮鹤”,不“杀鸡取卵”,不急于求成,始终保持一份豁达与从容。

“决不走先开发后保护的路子。”在振兴发展的征程上,湛江市委、市政府表现出足够的定力:对东海岛6.5公里长的海岸线当作“心头肉”一样,严格保护,严加看管。

改革开放以来,先后有600多名来自香港、广西、浙江等地的投资商相中深水岸线,纷纷前来洽谈划线办厂。但东海岛挡住诱惑,苦苦守住深水岸线,将150多家高能耗、低产出、资源利用率低的项目拒之门外。

6.5公里长的黄金海岸线一寸都没分割!几十年的风雨守护,为的就是把最好、最优、最深的岸线留给钢铁石化“巨无霸”。

只有筑好巢,才能引来“金凤凰”。为此,湛江勒紧裤带,咬紧牙关,凝神聚气推进东海岛的公路、铁路,供电、供水,港口、港区建设,投入巨资打通东海岛的“任督二脉”。

2006年,钢铁行业出现了严重的产能过剩。面对冲击,湛江依然保持战略定力,全速推进,全力争取。此时,国家发改委已接到广西防城港钢铁项目的申请,两个钢铁巨无霸项目同时布局在不到500公里的半径范围内,这也令湛钢项目更是难上加难。

面对严峻形势,省委、省政府作出惊人决定:淘汰省内1000万吨小钢铁,实施广钢环保搬迁,建设湛江钢铁厂。另外,宝钢自身也淘汰了660万吨不具备竞争力的产能。

2008年3月,湛江钢铁项目获得国家发改委开出的“路条”,批准项目开展前期工作。喜讯传来,湛江沸腾了!

红旗漫卷,胜利在望。然而,一场全球性的金融危机却辣手摧花。同年,全国钢铁产能已突破6亿吨,过剩1亿吨以上。2009年,正当湛江钢铁主体工程准备上马之时,项目被突然叫停。与此同时,宝钢与广钢的重组计划也出现巨大转折。

“惟其艰难,才更显勇毅;惟其笃行,才弥足珍贵。”为推进湛江钢铁项目,省委、省政府充分利用国际金融危机的倒逼机制,壮士断腕,艰难地推进产业革命:关闭珠钢;异地迁建广钢;就地重组韶钢——引入宝钢控股,实施企业重组。

2012年5月,特大喜讯从北京传来:湛江钢铁基地项目获国家发改委核准建设。

湛江沸腾了,南海欢腾了!此时,无数的压力、汗水、思虑,尽化作澎湃的喜悦。

“青春作伴好还乡”,湛江把瞬间的欣喜尽化为“追梦”的不竭动力,尽化为城市不断向上生长的力量。

2013年5月17日,当一轮红日乍然跃出海面,宝钢湛江钢铁在东海岛打下了第一根桩。隆隆的打桩声唤醒了沉睡千年的东海岛。

海岛的滩涂、岩地、水塘、村落以及沙粒似乎都在那一刻变得滚烫起来。

基槽放线、基坑开挖、基础浇筑,万名铁军脚踩滚烫滚烫的沙粒,头顶火热火热的日头,日夜奋战在一线,硬将40万吨设备、50万吨钢结构筑成现代钢厂;将十里荒滩、百里荒地变成绿色钢城。

高炉万丈耸云天!一号高炉以其伟岸雄浑的身姿竖立在钢城中央,炉喉、炉身、炉腰、炉腹、炉缸无不滋生着湛江人咆哮的力量。

2015年9月25日,朝阳喷薄而出,万道霞光照亮一号高炉。“点火!”宝钢湛江钢铁点火手将火炬掷向炉膛,高炉霎时燃起熊熊大火。熊熊燃烧的希望之火,映红了沉寂千年的东海岛,烤热了荒凉千年的红土地。熊熊燃烧的自信之火,熔铸了湛江人“向海而生”的精气神,也锤炼了湛江人“向阳而发”的神意气。

“奔腾急,万马战犹酣。”一号高炉刚点火,二号高炉也火速上马。二号高炉管线密如织网,恰似人体的毛细血管,弯曲排列,往复穿插,令人眼花缭乱。然而,有着英雄血脉的湛钢人纤手弄巧,于纵横交错中飞刀走丝,于密密匝匝中飞针走线,编织出“钢铁织锦”的杰作。

次年7月15日,一轮红日从大海冉冉升起。“点火!”二号高炉即时燃起了熊熊烈火。熊熊燃烧的胜利之火,照亮了东海岛的夜空,也烧制着东海岛的拳拳梦境。

快马扬鞭未下鞍,蹄疾步稳又出发。紧接着湛江钢铁三号高炉又在锣鼓声中隆重开工。

隆隆的轰鸣声让东海岛再一次成为“创造奇迹的地方”——1.9万米焊缝一次探伤合格率达99%,12.4万套高强螺栓一次穿孔率达99.6%,设备联动试车一次成功。

2025年9月23日,宝钢湛江钢铁迎来了历史性时刻——钢水浇铸量成功突破1亿吨。

南海潮起,春风抚绿!近日,宝钢湛江钢铁再传捷报——国内首条百万吨级近零碳产线全线贯通。炼钢项目组长王洪亮称:“百万吨级近零碳钢铁生产线每年可减碳超314万吨,相当于再造2000平方公里的森林。”

站在龙水岭上远眺,宝钢湛江钢铁基地尽收眼底。12.5平方公里的红土地上,高炉耸立,管廊纵横。一号高炉、二号高炉、三号高炉,还有那座氢基竖炉,依次排开,巍峨壮观。步入其中,只见滚烫的钢水从炉口倾泻而下,转眼便铸造成钢坯……

与湛江钢铁仅有一墙之隔的中科炼化以惊人的速度在延伸。

建设工地上,吊机林立,金石齐鸣。上百台挖掘机、推土机、起重机在轰鸣;上千辆吊车、叉车、大卡车在穿梭;上万名电工、焊工、钳工在挥汗如雨。

“起吊!”大吊车像猛虎腾跃前的一声长吼,长臂迅速高擎,几百吨重的吊件轻轻地被抓起,移动落下。

长臂挥舞处,中科炼化“最胖”设备——急冷油塔吊装成功;中科炼化“最长”设备——2号丙烯塔安装到位;中科炼化“最高”设备——动力站装置烟囱顺利封顶!

210米“高个烟囱”巍峨耸立,节节都凝聚着湛江人战天斗地的豪迈气概。

钻铁塔、爬高台、走泥丸,2万名炼化铁军挥汗如雨,大干快上。项目施工高峰期,现场施工工人数高达2.7万,完成200万吋径管道的焊接量,创造了中国石化项目建设的历史记录。

“咚咚咚——咚咚咚——”急骤鼓点声中,银塔、油罐、机泵如庄稼般唰唰地长出。

2020年6月16日,炼油常减压装置、轻烃回收装置投料开车,宣告中科炼化项目正式竣工投产。最令人惊喜的是,投产首年即达产,投产3年即摇身变成湛江第一家年产值超千亿元的企业。

今年4月9日清晨,一艘载着27万吨中东原油的油轮“凯源”轮成功靠泊中科炼化码头。这艘远洋油轮从沙特阿拉伯启航,历时近20天,航程近万公里,成功绕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战火硝烟,为中科炼化补上原料缺口。

银塔林立,管廊纵横,油罐成群,一幅气势磅礴的“炼化百里江山图”已在东海岛徐徐展开……

东风浩荡满眼春,万里征程催人急。与中科炼化毗邻的巴斯夫(广东)一体化基地项目一直呈现热火朝天的景象。

巴斯夫项目自签约之日起,湛江就以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奋斗姿态和闻鸡起舞、日夜兼程的精神状态去推动项目落地。

战鼓声声震霄汉,旌旗猎猎踏征程。巴斯夫建设大军挥槌齐擂,擂响了疾风暴雨式的鼓点。“咚咚咚——咚咚咚——”激越的鼓点声仿如从天际而来,巴斯夫给人们带来的是更加国际化的视野和想象……

其实,巴斯夫与中国的往来,可以追溯到1885年。那一年,巴斯夫跨越半个地球,把染料卖到中国。如今,广州湾历史民俗馆内仍珍藏着一个巴斯夫燃料桶……

踏着激越的鼓点,巴斯夫建设大军,战高温,斗酷暑,抗台风,硬硬将超万吨“钢铁巨型积木”准确无误地吊起来,并在荒滩上严丝合缝地拼装在一起,创造了“空中搭积木”的施工奇迹。

海岛花开早,不负好时光。建设大军一而再再而三地擂响战鼓,硬硬将18套装置、32条生产线拼装成“灯塔工厂”。

今年3月26日,东海岛碧空如洗,巴斯夫(广东)一体化项目迎来历史性时刻——中外嘉宾共同按下启动按钮,宣告这座世界级化工基地投产。“在中国,为中国!”巴斯夫集团执行董事会主席凯礼博士在投产仪式上难掩激动:“广东一体化基地展现了化工工业的未来。”

宝钢湛江钢铁、中科炼化、巴斯夫,3个投资均超100亿美元的“巨无霸”项目齐聚在一座海岛上,这在全国仅此一例。这不仅是铁与钢、油与管的交汇,更是一场关于“制造”和“创造”的时代叙事。其背后,是中国制造业从“单打独斗”走向“系统集成”的深刻逻辑。

这3个“巨无霸”项目不仅关乎东海岛、关乎湛江、还关乎广东,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都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精力,付出了无比的艰辛和努力。三大项目一遇到困难,省市领导就跑上跑下,全力协调解决;项目一遇到突发事件,省市领导也都亲临一线,靠前指挥,妥善处置。

“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奋战在生产一线的广大党员干部闻鸡起舞,数日算月,以只争朝夕的紧迫感去推动项目落地。炎炎夏日,他们身上的衣服湿了7次,干了7次,又再湿7次。他们就是这样,硬硬用汗水浇筑钢铁脊梁。

“不畏浮云遮望眼”,东海岛紧紧抓住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围绕“钢头—油身—化尾”的产业链条,强力推进产业链招商,吸引一大批企业进岛。目前,已有10家世界500强企业“抢滩”落户。而巴斯夫刚投产,就起了聚集气体、公用工程、新材料、包装物流等配套项目25个。

既有“明月当空”,又有“众星拱月”。如今,冠豪高新、双林医药、恒翔机电、盛宝科技、沪湛辅料、中翰科技、宝恒固废、鼎元冶金等如满天星斗,灿烂东海岛的工业夜空,整个东海岛的工业已“星月同辉”。

(二)   

古老的东海岛曾是广东的边陲小渔村,千百年来,岛上的居民大多过着放养禽畜、结网捕鱼的生活。上世纪80年代末,东海岛掀起养对虾、建虾苗场的热潮。岛民吴常丰早早就把虾苗厂建在海边,还花13万元从美国夏威夷进口81吨海水,培育虾苗。当时,岛上优质虾苗几乎全靠进口。

为打破水产种质资源长期依赖国外进口的困境,科技部、农业部于2002年在东海岛成立863基地,开展南美白对虾育种研发。经过多年的市场打拼和积淀,该基地成功选育出国内首个南美白对虾抗病新品种“中兴1号”。此后,基地从未停止攻关的脚步。

从春天出发,一刻也不能耽误。863基地牢记总书记的殷殷嘱托,不断加大南美白对虾培育研发力度,又成功选育出南美白对虾抗弧菌新品种“中兴2号”。

如果说南美对虾的育种是“接力跑”,那么硇洲族大黄鱼则是一场“从零开始”的“攻坚战”。

硇洲族大黄鱼身形修长,通体呈金黄色,鱼鳞光泽。然而,自上世纪70年代起,过度捕捞致使大黄鱼野生资源匮乏。大黄鱼“咕咕咕”的叫声已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对此,863基地加大研发力度,成功破解硇洲族大黄鱼“出水死、野性强”的难题,并成功繁育出种苗100多万尾。有“大黄鱼之父”之称的刘家富在测产现场说,这是拼上了中国大黄鱼种群人工繁殖的“最后一块拼图”。

如今,863基地在南美白对虾、斑节对虾、红螯螯虾、石斑鱼、军曹鱼、金鲳鱼、巴沙鱼等育种、繁育和养殖技术开发上陆续取得突破,亲本和种苗推广到全国各地。

一路向东,蔚蓝的大海旁,863基地的养殖池星罗棋布,波光粼粼。

在863基地的辐射带动下,一条集1个遗传育种中心、2家国家级良种场,9家省级良种场、145家水产种苗企业于一身的产业带,正在东海岛东岸迅速崛起……

(三)   

《清一统志·雷州府》载:“在遂溪县东南一百四十里海中。一名东海岛。广四十里,长七十里,包出白鹆砦之外。”千百年 来,东海岛百姓一直坐困在岛上,东海岛人祖祖辈辈做梦都想修大堤,建大桥。

1958年,东海岛堵海大堤动工。成千上万的工人、农民、战士、学生,怀着一腔热血,扛起锄头,拿起铁锹,毅然来到工地。一筐筐土一担担石,连同海岛百姓的希望,一层层地往堤坝上垒。

1961年2月,全长6820米的大堤竣工。通车当天,岛上百姓奔走相告,鞭炮齐鸣。一些手头稍微宽裕的岛民买来了手扶拖拉机,做起了海鲜生意。

然而,随着时光的流逝,东海大堤日益不堪重负,狭窄的四车道已无法满足人们出行需求。

桥啊,桥!桥成为海岛百姓的心头之盼。2009年1月,海岛百姓迎来了跨海大桥正式动工的历史时刻。建设者仅用16个月时间,就完成了584片箱梁的吊装。2010年8月,东海岛跨海大桥建成通车。

海岛开发春风吹,交通先行步履急。2014年6月,海岛又一条交通大动脉——东海岛铁路开建。

“嘿哟嗬!”千余名铁道工人喊起号子,将早已铆足的干劲全力释放。铁镐铁锹、铁锤钢钎、撬棍钉耙等各种工具在石碴间游走穿梭,叮当作响。轨道拨接,清除道砟,拨移线路,钢轨合拢,各道工序在铁与石的碰撞声中快速推进……

2017年8月,全长57.31公里的东海岛铁路全线铺通。它犹如一条“铁龙”在海岛翩然跃动。

银色“巨龙”穿越海滩之时,东海岛又以大气魄、大手笔推动电力建设。

东海岛曾是不通电不通水的孤岛,辽阔而荒凉的海面回荡着邈远的渔家号子:“不缺米,不缺盐,渔家就是不通电……”改革开放后,海岛虽建起了110千伏简变电站,但覆盖范围仅限于城镇,且电压低,供电时间短,大部分家庭仍过着点蜡烛、燃油灯的生活。

电呀,电!电成了海岛百姓的心头之痛。2014年2月,500千伏东海岛输变电工程在海岛百姓热切盼望的目光中动工。工程起于滩涂,穿梭于高空,建设者却不畏艰辛迎难而上,向滩涂宣战。

建设者采用闭气止水围堰、围堰基础灌桩、平臂抱杆吊装等方式施工,硬硬将50层楼高、塔材重量超过530吨的铁塔竖起来。秋日的阳光下,呈燕翅形展开的K2、K3大跨越铁塔巍然屹立在滩涂之上,锁住了海岛的流水与流云……

紧接着,500千伏输变电工程开始跨海布线。无人机牵拽着导引绳飞向塔顶,而蹲守在塔顶的电力工人林广源、彭伟浩接过导引绳后,即将其固定在一个滑车上,通过牵张机牵放导线,在相距1200米的两座铁塔间架起空中电力通道。

2015年6月,国内首个建于滩涂上的500千伏电网——东海岛输变电工程投产送电。输变电工程如同炙热燃烧着的强大绿色心脏,源源不断为海岛送去蓬勃的脉流。

电从远方来,水从鉴江引。在鉴水入岛之前,东海岛淡水严重短缺,饮水难一直困扰着当地百姓。水啊,水!水成了制约东海岛发展的“瓶颈”。

改革开放初,就有人提出取鉴江水解东海岛之困的想法,但由于当时缺乏资金和技术,计划被搁置了下来。后来,随着人口增长,项目增多,海岛的水危机也日益严重。

如何才能解海岛的用水之忧呢?人们再一次将目光投向鉴江。

2009年2月28日,数千建设者在吴阳镇沙角旋誓师,吹响了鉴江供水枢纽工程的建设号角。

“掘隧道,调水过海!”隆隆机器声从湛江湾跨海盾构隧道工程的工地上传来。隧道工程由南三岛至东海岛,横穿湛江湾,呈U字型走向,是鉴江供水枢纽工程里最难啃的“硬骨头”。建设者身披“遁地穿山甲”,“啃”了整整一年。

很快,跨海盾构供水隧道工程全线贯通。

一管穿二岛,飞龙出东简。2015年3月14日,滔滔鉴江之水穿越南三岛、湛江湾, 奇迹般流向百里开外的东海岛。上午10时,宝钢湛江钢铁“火炬手”用力扭开大阀门,鉴江水从管道内奔涌而出,“哗哗”地注入安全水池。

不尽鉴水滚滚来!鉴江供水枢纽工程如一座治水丰碑耸立在东海岛上。

2021年3月,东海岛公共管廊项目在一片锣鼓声中开工建设。项目长15.83公里,由陆域段和海域段组成。阳光穿过云层洒在管廊施工现场。机器的轰鸣声、工人的吆喝声、金属的碰撞声与海鸥的鸣叫声交织,奏响了激昂的“工地交响曲” 。

在陆域施工现场,焊工、电工在管廊桩基与输油、气管道之间“穿针起舞”,为这条能源大动脉披上隐形铠甲。

去年8月,这条全长15.83公里的公共“空中大动脉”全线贯通,犹如一条蜿蜒的巨龙贯穿整个园区……

水通了,电通了,路通了,网通了,管通了,东海岛的“四经五脉”全打通了!玉湛高速,东雷高速、国道325线、省道374线、东海岛铁路、东海岛跨海大桥、南蓝大道、通港大道疏港公路、30万吨级化工原料码头、巴斯夫一体化项目液体散货码头、公共管廊主廊架石化区污水处理厂双回500kv变电站、双回220kv变电站、40万吨航道等都已竣工交付使用,形成了对外大联通、对内大循环的现代交通网络骨架体系。

(四)   

声声锣鼓迎海浪,不负春光与时行。这几年,东海岛广大干部群众不负时光,踏浪而行,全速推进现代化工业新城建设。

“城为保民为之也。”自湛江钢铁打下第一根桩之日起,东海岛就用世界眼光描摹“现代化工业新城”的蓝图。

在清脆响亮的鞭炮声中,东海岛中央商务区新时代广场、双溪小区、美丽圩镇、千亩公园等工程先后开工。工地上,塔吊高耸入云,施工机械穿梭不停,一片繁忙的景象。

高耸的塔吊、忙碌的工地, 见证着现代化工业新城的生长,也寄托着百姓改善居住条件的梦想。

时间是神奇的变量,见证着时代的变迁。塔吊正在吊起一根根桩时,东海岛千亩公园提前建成开放了!

千亩公园以“福如东海”为主题,植入东海岛地方文化元素,富有浓郁地域特色。公园内林木成荫,清澈的溪水倒映着周围鳞次栉比的高层楼群,成群结队的鱼儿在百岁溪里游弋,跳跃。公园成了海岛百姓散步、健身、休闲的好去处。渔民叶汉金一有时间就会呼朋唤友到公园来看花看树看风景,听风听雨听歌谣。

叶汉金原本是东简街道溪头坡村村民,曾捕过鱼,养过虾,写过诗。土地被征用之后,他“洗脚上田”,走进厂房变成工 人。叶汉金说,东海岛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过去渔民出海捕鱼的小木船,变成了来来往往的巨轮;过去渔民居住的泥砖房, 变成了鳞次栉比的高楼。

叶汉金现已搬进钢铁安置小区居住。他说:“有时睡到半夜,也会笑出声来。”

安得广厦千万间,征迁农民俱欢颜。目前,东海岛已建起了5个安置小区,累计搬迁近130条村庄,涉及3万余人,5000多名岛民实现了“家门口”就业。

从“孤岛”到“强磁场”;从“人口流出”到“人才回家”;从“末梢”到“门户”——东海岛正发生历史性巨变。现在,东海岛内车辆往来穿梭,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到处都是钢铁构筑的厂房。原来低矮陈旧的沿海村落已被闪着银光的钢铁石化城所取代; 原来荒无人烟的沿海滩涂已被闪着白光的铁塔、铁管、铁罐所覆盖。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如今,东海岛已成为集宝钢湛江钢铁、中科炼化、巴斯夫三个“巨无霸”于一体,融钢铁、石化、生物、造纸、种苗等多个产业集群于一身的“氢能之岛”。创造了钢铁石化种业建设史上的奇迹的东海岛,必将在新时代创造新的更大的奇迹!

宝钢湛江钢铁舞“龙头”,中科炼化翻“龙身”,巴斯夫摆“龙尾”!从空中俯瞰,东海岛宛如一条身披金甲的蛟龙,正带着炽热的火焰腾空而起……

编辑:周子琪
值班主任:莫松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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