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一缕穿梭爱,一针一线总关情。如果母亲还健在,已经百岁了。
忘不了那一年,母亲为我连夜缝制新衣裳。深秋的夜,凉风习习,我早已钻进被窝,迷迷糊糊听见隔壁房间里有动静,我爬起床一看,母亲正坐在床边,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光赶制新衣。她一手捏针,一手拿着刚裁好的布,一来一回,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上下飞走的针线与她那花白的几缕发丝交织着。母亲低着头,一针一线走得极慢,每缝几针就举到眼前看了看,再继续;一不小心,银针就扎进了那长满老茧的手,她攥紧那扎伤而流血的手指……
第二天早上醒来,一件新衣已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我的书桌上。针线密密的,衣衫暖暖的,像被太阳晒过的味道,暖烘烘的,藏着母亲的手温。
上初中后,我住校了。离开家的那天,母亲往我的行囊里塞满米、萝卜干、薯芋等吃的东西,另一袋就是衣服。她非要检查一番,哪件衣服线头松了,就拿出针线包飞两针钉紧,打个结,用牙齿咬断线头……母亲也常对我说:“男孩子也要学会穿针引线,缝扣子,补衣服,出门在外,总不能穿着敞怀的带洞的衣服……”
每次我拿起针,便总是不自觉地模仿母亲的样子,捻尖线头,眯起眼睛,在强光底下,瞄准针眼,穿过去。那根线穿过针眼时,总觉得是穿越了岁月的时光,才连到另一双手上。母亲那双手很稳,穿针很准,后来微微颤抖了,但她缝进的母爱,从未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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