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小时候在老家，番薯叶大多数时候是用来喂猪的。番薯藤收回来后，母亲和姐姐连夜把它砍碎，第二天一早倒进铁镬里煮熟后装进潲缸，每餐喂猪时，挖一大勺搅进潲水里作猪食。那时谁也想不到，这东西有朝一日能登上大雅之堂。
上世纪末，我们十几个湛江籍的大学同学在湛江聚会，中午在酒店就餐时，在湛江工作的陈同学点了一大碟番薯叶。我有些惊讶。待到吃粥时，番薯叶端上桌，叶子细细长长。陈同学笑着说：“尝尝，绿色食品，降压，减脂，薯叶配白粥，绝配。”我夹一筷入口，果然爽脆嫩滑。
打那以后，番薯叶也开始时不时出现在我家的餐桌上，白粥配番薯叶，大人小孩的肚子都撑得圆滚滚的。
几年前，我在住处附近开了个小菜园，种了10多棵番薯苗，不图吃番薯，只为吃叶子。番薯苗长得飞快，不久藤蔓就爬满了整块菜地，叶子青翠，呈心形，叶脉紫红。隔三差五就能掐一大把，轮换着掐，越掐越嫩，越掐越茂盛，一茬能采收好几个月。
择番薯叶是个技术活。过去，妻子在菜市场买番薯叶，坚决不要择好的，哪怕忙得不可开交，也要买成把的回来，自己亲手择。把叶子从粗硬的藤上摘下来，只取嫩尖的叶心以及最嫩的那几片叶子；茎也选嫩的，掐成一小段一小段。
番薯叶的做法十分简单：先把水烧开，放几滴油、小半勺盐，把择好洗净的叶子倒进去焯1分钟，捞起，过冷水，这样能保持翠绿，不发黄。沥干水后装碟，淋上香油和生抽，拌匀即可。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却能做出夏日里最让人期待的滋味。焯好的番薯叶也可回锅炒一下，便于入味：热锅下油，放入拍碎的蒜子，倒进焯好的番薯叶，大火快炒几下，加盐、生抽，爱吃辣的淋一点辣椒油。切记不能久炒，炒久了便会黄熟，失了口感。
最好配白粥。粥是“三滚粥”：米水分明，粥水清透，米粒完整，颗颗分明，不糊烂、不起稠浆，米汤清亮，清爽不腻。夹一筷番薯叶，脆嫩的茎在齿间发出细微的声响，叶子的清香混合着香油与生抽的咸鲜，就着一口白粥咽下，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们从吃饱转向了吃好，吃番薯叶大概就是从讲究“绿色食品”开始的。昔日喂猪的叶子，如今倒成了餐桌上的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