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川市鉴江工业园内，羽绒企业的工人在忙碌。 记者林明聪 摄
夏日时节，走进吴川市羽绒产业园区，现代化水洗生产线高速运转，蓬松洁白的羽绒在封闭车间里轻盈飞舞，经过清洗、消毒、分选、检测等多道工序后，化作高品质产品，即将发往全国乃至全球各地……
吴川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羽绒原料主产区，但近半个世纪以来，却能“无中生有”，将一朵小小的羽绒做成大产业，如今年产羽绒6万吨，产量占全国的15%、全球的11%，成为远近闻名的“中国羽绒之乡”，书写了县域经济突破资源禀赋限制的产业传奇。
业内人士指出，吴川羽绒“无中生有”的逆袭，本质上是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抱团发展的协作精神的集中体现，虽然并不盛产羽绒，但吴川人却靠着“聚”的智慧、“精”的坚守、“链”的合力，让小羽绒走遍全国、走向海外。
羽绒品质管控。 受访者供图
“聚”势而起 跨越山海汇聚八方原料
吴川羽绒产业的崛起，首要密码在于一个“聚”字——聚原料、聚人脉、聚市场，以开放姿态打破地域局限，构建起覆盖粤桂琼、辐射全国的原料供应网络，从源头上破解“不产羽绒”的困境。
吴川水陆交通便捷，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为原料汇聚提供了便利条件。广东、广西、海南等地家禽养殖历史悠久，鸭鹅存栏量巨大，但羽绒原料零散分布在乡村农户、农贸市场、屠宰加工等各个环节，长期处于分散闲置状态，难以形成规模效应。20世纪七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地，一批敢闯敢干、嗅觉敏锐的吴川人，率先捕捉到羽绒产业的潜在商机。
“那时候，吴川乡间到处都能听到‘收鹅毛鸭毛啰’的悠长吆喝，我们本地人称之为‘叮当佬’，他们背着布袋、走村串户，不仅跑遍吴川各乡镇，还跨省深入广西、海南等地的乡村，挨家挨户收购零散羽毛羽绒。”吴川市羽绒行业协会相关负责人介绍说，早期的收购之路异常艰辛，没有便捷交通，他们靠步行、骑自行车，风里来雨里去；没有固定货源，他们挨家挨户上门，耐心沟通收购；没有成熟渠道，他们肩挑背扛，将收购的原料源源不断运回吴川。
凭借吃苦耐劳、诚信经营的品格，吴川“叮当佬”的收购网络不断延伸，从最初的粤西乡村，逐步扩展到广西、海南、湖南、湖北等全国多个家禽养殖主产区。久而久之，原本散落各地、无人问津的羽毛羽绒，跨越山海汇聚到鉴江之畔，吴川逐渐成为华南地区乃至全国知名的羽绒原料集散地。
随着原料收购规模不断扩大，吴川不再局限于简单的原料中转，而是逐步发展出初加工、分拣等配套环节，为后续产业升级奠定了坚实基础。如今，吴川已构建起覆盖全国的原料采购体系，稳定的原料供应网络，让“不产羽绒”的吴川，拥有了比传统原料产区更灵活、更广阔的原料获取渠道。
检查羽绒蓬松度。 记者林明聪 摄
“精”耕细作 匠心提质筑牢品质根基
如果说“聚”解决了原料来源问题，那么“精”就是吴川羽绒产业站稳脚跟、走向高端的核心竞争力。羽绒产业看似传统，实则技术密集、标准严苛，对清洁度、蓬松度、含绒量、气味控制等指标要求极高。吴川摒弃粗放发展模式，以技术创新为动力、以标准引领为支撑、以品质管控为核心，推动产业从“数量规模型”向“质量效益型”转变，让“小羽绒”彰显“大品质”。
技术创新是品质升级的核心引擎。长期以来，“粉尘绒”“胶水绒”、异味残留等问题困扰着羽绒行业，成为制约产业高质量发展的痛点。吴川羽绒企业主动担当，以技术攻坚破解行业难题。2015年，吴川羽绒企业率先研发除粉尘技术，2019年推出世界首台羽绒粉尘测试仪，200秒即可精准检测粉尘含量，该技术获国际羽绒羽毛局推介并纳入国家标准可选考核指标。同时，企业研发纳米材料+微波杀菌技术，替代传统有机杀菌剂，彻底解决羽绒异味难题，处理后的羽绒凑近闻几乎无异味，深受欧美客户青睐。
在龙头企业带动下，吴川羽绒行业创新氛围浓厚。2017年，吴川成立羽绒知识产权联盟，成为行业内专利数量最多的产区，累计拥有专利超1000项，覆盖生产加工、检测设备、环保技术等多个领域。在羽绒质量方面，根据2017年国际羽绒羽毛检测实验室发布的世界主要产区的质量报告，在鸭绒类中，吴川灰鸭绒质量排名第一，吴川白鸭绒质量排名第二；在鹅绒类中，吴川灰鹅绒质量排名第三。
标准引领让品质管控有章可循。吴川积极推动行业标准化建设，牵头制定《原料羽绒羽毛》《水洗羽绒羽毛》等团体标准，多项标准高于国标、行标。粤西羽毛羽绒检测中心落地吴川，成为粤西首家具备CMA、CNAS双资质的羽绒检测实验室，为产业品质把控提供权威技术支撑。
“我们建立了企业自检、行业联检、第三方抽检的三级质量管控体系，确保每一批出厂产品都符合国际标准。”该市羽绒行业协会相关负责人表示，严格的品质管控，让吴川羽绒在业界树立了“绒朵大、蓬松度高”的良好口碑，成为波司登、优衣库、迪卡侬等国际知名品牌的长期合作伙伴。
检查羽绒质量。 受访者供图
“链”通全球 集群赋能打造产业高地
“吴川羽绒产业的快速发展，离不开全链条协同发力、产业集群赋能增效，更离不开政府引导、协会助力、企业联动的良好生态，最终实现小羽绒走向大世界。”吴川市科工贸和信息化局相关负责人说，经过四十余年发展，吴川已构建起涵盖原料收购、初加工、水洗整理、羽绒制品、检测研发、外贸销售的完整闭环产业链，产业集中度和专业化程度位居全国前列。
目前，吴川市汇聚羽绒相关企业105家，直接从业人员近万人，带动超5万人间接就业。羽绒产业链各环节企业分工协作、紧密配合，形成强大集聚效应，有效降低生产成本、提升生产效率，增强区域议价能力和品牌影响力。
吴川市高度重视羽绒产业发展，将其列为重点支柱产业，出台一系列政策，在技术改造、品牌培育、园区建设、市场开拓等方面给予企业大力支持。同时，全力推进羽绒产业园区建设，完善基础设施配套，引导企业集聚发展，推动产业规模化、规范化、高端化发展。持续优化营商环境，推行“拿地即开工”“全程代办”等服务，助力企业降本增效、转型升级，全力打造世界级羽绒产业集群。该市羽绒行业协会充分发挥桥梁纽带作用，制定行业自律公约，规范企业生产经营行为，避免恶性竞争；组织企业开展技术交流、标准研讨、市场对接等活动，推动行业协同创新；带领企业“走出去”，参加国内外行业展会，拓展国际市场，提升“吴川羽绒”区域品牌影响力。
琳琅满目的吴川羽绒制品。 记者林明聪 摄
近年来，吴川持续推动羽绒企业品牌培育，打造“吴川羽绒”区域公共品牌，企业积极布局全球市场，产品畅销欧美、东南亚、中东等30多个国家和地区，出口比例高达70%，成为华南地区重要的羽绒出口基地。同时，吴川羽绒企业加快数字化转型，搭建原料溯源管理平台、羽绒线上数字贸易枢纽，实现生产、质检、交易全流程数字化，进一步提升国际竞争力。
“吴川羽绒产业‘无中生有’的产业奇迹，打破了‘原料产地决定产业格局’的固有认知，可以说是‘聚、精、链’协同发力的发展典范。”吴川市羽绒行业协会相关负责人表示，吴川羽绒人凭借敢闯敢试的魄力、精益求精的匠心、协同发展的智慧，打破资源禀赋束缚，走出了一条独具特色的产业发展之路。今后，吴川羽绒产业将持续推动标准化生产、智能化转型、品牌化发展，让一朵小小的羽绒花，在全球市场绽放更大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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