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牛岛红树林,繁茂植被与水道相映。 记者张锋锋 摄
宋人周敦颐在《爱莲说》中言:“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诚然,陶令赏菊、濂溪咏莲,皆是流传千古的文人雅事。
而我,独爱家乡金牛岛的桐花!
世人多闻红树林之名,却鲜有识得桐花真容者。
从前的我,对桐花亦是毫无印象,更谈不上偏爱。记忆里反复盘桓的,唯有“红树林”三字。后来,因工作变迁、离乡远走,连这三个字,也渐渐在岁月里淡去了痕迹。直到今年,因工作之故数次重返家乡湖光镇,往返于世乔村金牛岛之间,红树林的身影才重新漫入记忆——从模糊的剪影,一点点变得清晰可触。
记忆中的家乡海岸,那片红树林长得密密匝匝、郁郁葱葱。远远望去,像雷州半岛大地上镶嵌的一块翡翠,像横亘海上的绿色长城,更像默默守护着岸线的忠诚卫士。儿时的我,总爱往门前那片红树林里跑,一玩便是大半天:钻进林莽间捉鱼摸蟹,在小港湾里比试泅渡,清脆的笑声混着海浪的节拍,漫过了整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四月风暖,晴光炽烈如流火。金牛岛的天是澄澈的蓝,海亦是透亮的蓝,蓝得仿佛是谁打翻了颜料罐,连空气里都氤氲着咸涩的清爽。
那日,我跟在世乔村许副主任身后,像学生一般求知若渴,听他细数红树林的故事,这才真正识得了桐花的模样。原来,儿时早已见过——那丛生于滩涂的灌木,就是桐花树,只是那时的我,叫不出它的名字。
站在观海栈道边远眺,桐花星星点点,散落在绿丛之中,细碎却惹眼。走近了看,数朵小花簇生于枝头,迎着海风轻轻摇曳,自在而傲然地绽放。俯身凑近,一缕淡淡的清雅香气漫入鼻息,清清爽爽的,恰似被海风拂过的空气里,悄悄掺了几分甜。
春天本是百花争艳的时节,陆地上的桃李杏梨,热热闹闹地挤作一团,争奇斗艳。相比之下,桐花树实在太过不起眼,也难怪从前的我,总将它忽略。
四月的一个周末,应好友之约前往廉江市高桥镇,终于得见心仪已久的红树林。返程时,好友执意要带我去见蜂农老何,说要捎一罐纯天然的桐花蜜给我。
盛情难却,我跟着好友穿过蜿蜒颠簸的乡间小路,来到老何的养蜂场。浓荫之下,错落摆放着一排排蜂箱,嗡嗡的蜂鸣此起彼伏,蜂儿忙着采蜜,人亦忙着管护,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老何小心翼翼地移开蜂箱盖,提起一片蜂巢板,又轻轻拂去板上栖落的蜜蜂。夕阳的余晖洒落下来,照亮了板上密密麻麻的六边形蜂房,琥珀色的蜂蜜晶莹剔透,泛着温润的光泽,像盛满了一整个春天的星光。那一刻,我由衷惊叹于大自然的慷慨馈赠。也正是在这时,我才打心底里,爱上了这默默绽放的桐花树。
老何说,每年这个时节,他和其他蜂农都会把蜂箱搬到高桥红树林保护区附近,只为采收桐花树的花蜜。“守着这绿水青山,才能酿出这般好蜜哟。”养蜂已有50年的老何,靠着这片红树林的好生态,酿出了属于自己的“甜蜜生活”。
去年在基层调研时还偶然得知,麻章区人民法院湖光法庭的家事调解工作室,也以“桐花”命名。这间“桐花树和美家事法官调解工作室”,以柔性司法化解家庭纠纷,联合妇联、村干部与乡贤,一同修补破裂的家庭情感,已然让许多剑拔弩张的家事纠纷,结出了“甜蜜”的果实。
金牛岛的桐花开了,高桥的桐花开了,湖光法庭的“桐花”,也开了。整个雷州半岛的“桐花”,都开了……
这座被红树林温柔环绕的海滨之城——湛江,正酝酿着一阵阵蓬勃的春潮,奔涌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