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里，表妹晒出北方小年的家常美食。一盘黄澄澄的年糕上，一粒粒红枣如温润的珍珠，均匀嵌在上面。老父亲在灶下添柴，她守在锅前忙活。她说，这是和“老张同志”的默契合作，蒸出的甜糯，是舌尖上的年味。
照片上的灶台，像极了老家那口黑黝黝的旧铁锅。几张烟火缭绕的照片，瞬间把我拽回儿时的故乡。
那时我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总抢着去灶前烧火，棉袄被烤得发烫，棉裤沾着细碎的柴灰，棉布鞋也在灶膛前烘得暖乎乎的，冒着淡淡的白气。
母亲用瓢将黄米粉舀进盆里，一边添清水，一边慢慢搅成蓬松的絮状，炉膛里跳动着灶火，火苗轻舔锅底，软糯的清香扑面而来……
如今我在湛江，这里年的味道，是年桔的清甜，是春联的艳红，是公园里游园的喜庆，是海风里爆竹的轰鸣。小年夜，厨房整洁明亮，电蒸锅、电饼铛、不锈钢台面一应俱全，油盐酱醋样样不缺。我也曾照着记忆蒸过年糕，糖与水的比例一丝不差，火候甚至能精准到秒，出锅时软糯香甜，品相无可挑剔。但始终少了灶膛里噼啪的柴响，少了母亲揉面时沉稳的劲道……
人到中年，不免也会感慨年味淡了。但是，其实淡的从来不是年，而是再也回不去的童年，是一家人围在灶台边，慢腾腾、热乎乎的旧时光。
一盘年糕，一头系着北方的故乡，一头牵着南方的生活。岁月流转，滋味更迭，可那缕飘在岁月里的年糕香，依旧在心头，袅袅飘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