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是高桥镇一条小村庄,那里四季常青,水系丰盈,村边有鹤地水库运河沟支渠,毗邻东北是蜿蜒秀美的红江河,东南不远是四季水清的大坝河,西南是由北向南奔向北部湾的高桥河。那里土地肥沃,空气清新,红橙、荔枝、龙眼、菠萝蜜、果蔗、西瓜、木瓜等水果,四季飘香在广袤的沃野。
家乡河涧水流汤汤,河鲜是自然的馈赠,蚬贝之类更是其中的珍品。河流洁白泛黄的沙是蚬仔的乐园,它匍匐于河床干净土质坚硬的河里,还要求水质干净清澈。
河里的蚬仔蛰伏冬春两季生长,壳儿通体黄亮,蚬肉白嫩。夏日农闲之余,乡里人便会到河里淘蚬仔。大家卷起裤腿,兜起一把沙子使劲晃动紧握筛子的双臂,未几,泥沙褪尽,剩下的就是蚬仔了,往往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能淘到两三斤。
当然,淘蚬仔的时候也是“也傍桑阴学种瓜”的小孩子最快乐的时刻,他们会把木桶、脚盆、竹篓都装得满满。
蚬仔的吃法很多,但我从小到大都独爱蚬仔煲粥。
蚬仔淘回来后,首先要去掉它们身上的淤泥杂质。母亲将蚬仔倒进盛着半桶水的木桶里,蚬仔在水中不停地吐泥尘,3天时间里数次换水后,剩下的便是黄澄澄或黑白相间的蚬仔,这样煮熟后也不会带有淤泥味。
煲蚬仔前,母亲还会对它再三揉搓,清洗干净后倒进一个大瓦煲中煮滚,再将分离的蚬仔壳捞出,剩下的就是白花花、肥嘟嘟、细嫩嫩的蚬仔肉,还有白如乳汁一样的蚬汤。
当煲里放进清水和农家大米,一灶荔枝木柴火猛烈燃烧,水中大米破裂之际,米粒在沸水中跳跃,煲里的沸水“咕噜咕噜”地冒起水泡,母亲便拿着勺子不停地搅拌,以防煲焦。而后,再拌以姜丝、蒜,撒上盐、香油等调味,满满一大煲蚬仔粥,连同母亲满满的爱,一同出锅。
滚烫的蚬仔粥凉冻后,在粥的表面,浮现着一层薄亮的粥膜,那是粥之精华。一家人围在桌前享用着蚬仔带来的美味,乐也陶陶。
正道是,粗茶淡饭,周身俱暖,日子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