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湛江日报》近日刊发的散文《江洪的鲜与古》,北部湾的咸湿海风、凌晨渔港的点点渔火、渔民们在潮声里奔波劳作的身影……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成为一道温润而有力的风景。
遂溪县江洪镇静卧于雷州半岛西海岸、依偎北部湾,明代始建渔埠,有延续百年的天光鱼市和距今8000年的鲤鱼墩贝丘遗址,是北部湾畔渔风绵长的古埠渔港。
此文作者韩宏昌以温润细腻的笔触,将渔港烟火与渔家精神娓娓铺展,我从字里行间读懂了向海而生、依海图强、敬海爱海守海的渔家精神,以及海洋文化质朴的内核。
江洪的生命力,始于向海而生的执着坚守。文中写道:“连夜出海的渔船次第归港,一舱舱满满的渔获,载着渔民奔海的辛劳,也承载着江洪人向海而生、依海图强的奋斗底色。”大海不是温柔的后花园,而是渔民赖以生存的“田野”。天未破晓,墨色吞没海面,渔船便迎着风浪启程;夜色未褪,渔火刺破薄雾,他们又载着满舱希望归港。潮汐是他们无声的时钟,海风是朝夕相伴的旧友。风里来浪里去,披星戴月、踏波而行,早已刻进渔家儿女的骨血。这些与海为伴的劳动者,用日复一日的坚守,把风浪走成坦途,把奔波换作收获,在潮起潮落间活出坚韧的模样。
渔港动人的风景藏在渔民劳作的细节里。文中描摹渔家汉子:“黝黑的臂膀饱经海风日晒,粗糙的手掌托举竹筐,弯腰、搬运、码放,动作熟稔利落。”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刻意修饰,一抬手一俯身,都是岁月打磨出的从容。他们以船为家、以海为业,破浪奔波,只为换得满舱鱼虾。脸上憨厚满足的笑意,有纯粹的欢喜,也有踏实的人生态度。这份不怨辛劳、不慕浮华的品质,刻在劳作里的质朴与力量,是渔家精神打动人的底色。
江洪人的可贵在于,对大海心怀敬畏与深情。“这份踏实与欢喜,是大海给予劳动者最好的馈赠,也是雷州半岛渔人敬海、爱海、守海的寻常日常。”从古老的祭海、开渔仪式,到顺应潮汐节律的渔市传统,渔民心怀感恩、取之有度。对江洪人来说,人间烟火便是大海的馈赠。这份顺应自然、守护碧海的生存智慧,让渔家生计绵延千年,也让海洋文化在烟火气中生生不息。
从鲤鱼墩贝丘遗址的远古先民,到如今天光鱼市的忙碌身影,沧海桑田,变的是岁月,但耕海传家的精神不变。韩宏昌以细腻之笔,将贝丘遗址的古老厚重与天光鱼市的鲜活烟火相融,我从中看见了,江洪之“古”是文明的根,江洪之“鲜”是生活的魂;先民逐海而居、捕鱼为食,今人踏浪而行、依海而兴,同一片海域,同一份深情,串联起渔家数千年的生存密码。同时,我也明白了:海洋文化,不是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冰冷文物,而是活在劳作里、烟火间的湿热日常,是代代相传的勤劳、坚韧与敬畏。
著名作家汪曾祺在《四方食事》中说:“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这句话放在江洪这片土地上,再贴切不过。
《江洪的鲜与古》写的烟火,是鱼市上的温软乡音、渔民脸上的踏实笑意,还有藏于沧波里的精神底气。读罢全文,我明白了:向海而生是勇气,依海图强是担当,敬海爱海守海是刻入血脉的情怀。这片北部湾畔的小小渔港,江洪的渔家儿女,以勤劳为帆,以坚韧为桨,在岁月里耕海逐浪,用朴素的烟火诠释生活本真,用坚韧的姿态书写文明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