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5日，在雷州市松竹镇，农民在水泥地面上晒水稻。吴文康 摄
时下，正是晚造水稻收割高峰期。望着颗粒饱满结实金澄澄的稻谷，平均亩产超过800斤的大丰收之年，素有“雷州粮仓”之称的雷州市松竹镇农民却着实高兴不起来：整个行情低迷，晒好的稻谷望穿秋水也没有收购商上门收购。即使有些收购商来收购，价钱也比往年要低。农民无奈之下，将家里、路边，闲置仓库全部武装起来，作为储存粮食之用。
现象：粮食滞销堆积如山
11月24日，记者来到雷州市松竹镇。沿路两边，只要是硬底化的道路，都晒满了稻谷，家家户户屋檐下，堆放了一包包不计其数的稻谷。甚至镇政府大院内，也成为晒谷场地。来到唐宅村承包180亩水田种植水稻，附近闻名的专业户唐小明家里，唐小明愁眉不展地介绍，他今年的水稻收成约16吨，还没有售出一斤粮。即使他主动联系收购商，仍是无人问津，整个收购市场惨淡经营。
现在唐小明每天雇请5个妇女晒粮，人工每天500元以上，并且每天只能晒一万斤粮。“我种粮多年，从来没有碰过这种情况。今年基本上没有收购商来收购，即使来收购的，价钱也是1.2元每斤。这个价钱根本上没有钱赚，搞不好还要亏本。并且要求稻谷的水分在13%以下，比往年苛刻不少。所以只能储存起来，等待时机。”
记者看见，该村每家每户，包括村道的硬底化道路，全部堆放水稻。每家门前，一包包水稻垒堆成小山。据了解，该村今年晚造的30多吨稻谷，全部堆积在家里，还没销售出去。
走进镇政府旁边的陈屋村种粮专业户陈乃全家里，一楼的大厅、房间，全部堆满一袋袋的粮食。他焦急又无奈说，他原来是一个搬运工，一个月有几千元收入。去年，回家承包120亩水田种植水稻。但收成后，发现根本销售不动。加上根本没有地方晒谷，只能硬着头皮上门请求收购商低价收购。“至目前止，我卖了3万斤粮食，还有6万斤。价钱低也没有办法。一是没有地方储存粮食，二是要还清拖欠的农药、肥料、人工等欠账。”他叹气道，原来还想扩大规模，准备种植到200亩，但现在这种情况真的心寒了。准备将承包水田退给农户，自己重操旧业，出去当搬运工。
在东阁村文化楼前，也堆满了小山般的粮食。村干部一脸焦急地说，全村几万斤粮食，还没有售出一斤。主要原因是价钱太低了。亏本销售，农民心里不服，但不销售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确实很多农民还欠着农资商的钱，家里还要生活费。哎，真不知咋办？
在镇政府晒谷的西边村村民陈卫荣说，他承包85亩水田种粮，早造时碰着台风，产量非常低，亏了本。晚造时大获丰收，心里暗暗高兴，心想辛苦一年终于有了回报。但想不到价格低到离谱，还没有收购商来收购。往年一边收割时，一边就有收购商来联系。也根本不用怎么晒就销售一空。但今年晒了又晒，都不见有人来收购。按照1.2元一斤收购，亩产800斤计算，一亩收入不超过1000元，但一亩的种子、农药、化肥、打田、收割和承包租金，成本超过1000元。他今年的4万斤粮食可能要亏本销售了。
客商：收购价格与抛售价格倒挂
松竹镇镇委书记王轧介绍，松竹镇有4万亩连片水田，是广东第一仓—东西洋的重要粮食基地，一直是“雷州粮仓”的重要基地，农民的主要收入依靠粮食。今年的情况，当地收购价比国家出台的收购价还要低，每斤价钱比往年同期低了一毛多，确实比较少见，流通滞销，遇到销售瓶颈。每家每户和专业户都叫苦不迭，堆积的粮食都没有地方堆放了。镇政府对此也是心急如焚，多次与销售商和有关部门联系，寻找销售途径，但效果不佳。
一个姓李的收购商也向记者大吐苦水，他收购粮食十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发动了自己的所有关系，跑了多个省份，但还是没有客商愿意来收购。主要是水稻价格下降速度令收购商措手不及，甚至出现收购价格与抛售价格倒挂局面，根本无利润可言。粮贩收购态度谨慎，持观望态度，不敢大量收购。
松竹镇一间粮食加工厂负责人袁谢仁介绍，工厂一直敞开大门收购粮食，滞销情况不算严重。但今年对水分标准提高了，不像过去什么粮食都收购，而当地农民还没有完全适应，从而认为价钱低。雷州市发展和改革局副局长柯孝分析，今年晚造卖粮难价格低是多方面原因。晚造上市时，由于标准提高，私人收购商来当地收粮食减少。加之国家储备粮一般以早造粮食为主，而对晚造粮食，农民都有留口粮的传统，加上家庭不需要用很多钱，所以很多种粮户还在等待价格上扬。目前，晒得干水分少的优质稻谷收购价其实达到每斤1.3元。而松竹等东西洋区的农民因为没有晒谷场地，传统上都是卖湿粮，造成很多收购商保管收藏困难而不来收购。他坦言，目前收购价确实比国家保护价要低，该情况也很正常，按规定，低于国家保护价，还要进行补贴。他预计，目前水稻价格相对低是暂时的，随着市场调整会升到一个合理价位。
出路：深化加工做品牌大米
据记者调查，水稻滞销现象在雷州市甚至水稻产粮区都普遍存在。市委党校经济教研室副教授陈红文认为，一是近年来水稻连年丰收，库存不断增加，今年新水稻长势良好，市场货源充足，供大于求；二是国内宏观经济下行，下游深加工企业需求持续疲弱，受养殖业低迷影响，饲料加工企业需求持续低迷，市场需求疲软；三是进口的粮食价廉质优，进口粮食对本地水稻销售形成较大冲击；四是一些地方的粮食调节市场政策还没有全部发挥；五是今年储备粮食收购门槛提高，对水分和杂质要求相对严格。而农民还没用适应市场，一味“粗制滥造”。
她提出，要从根本上解决农产品“卖难”的问题，关键在于农业经营方式的转变，由被动“等”市场到主动适应市场转变。一是农民不能一味地等客商来上门收购产品，而应该联合起来共建属于自己的流通渠道，当前可考虑“互联网+”模式，建立线上线下互动的销售平台；二是农业生产应紧盯市场需求，实行差异化策略，优化农产品供应。雷州种粮农民可凭借东西洋的优质土壤和资源优势，瞄准城市居民对大米健康安全的迫切需求，做生态绿色品牌大米，用品牌赢取市场；三是用工业和商业理念谋划农业发展，要把销售环节前置于生产环节，在种植前要考虑销售问题——产品为谁而种？要通过销售市场的差异寻找商机，通过市场倒逼生产结构的优化；同时要不断延长农业产业链，提升深加工能力，完善产业配套设施，如通过工厂化解决粮食烘干、储存等问题，增强行业市场适应力。
对粮食销售遇阻，从而影响种粮积极性的根本性问题，松竹镇群众目前迫切希望各方联动，加大支持力度，寻找客商，为粮食找到一条绿色销售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