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台上的母亲。(AI图)
黎明,东方微微泛白,美加墨世界杯首场1/16决赛,加拿大队1:0胜南非队——欧斯塔基奥一脚犀利的破门,瓦解了南非队的铜墙铁壁,把加拿大队踢进了下一轮;让16强的舞台第一次有了加拿大的身影。
赛后,欧斯塔基奥接受记者采访。当提到“你相继失去了双亲”的时候,男子汉一边抹泪一边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家人,为了我的父母,我的女儿……”
他的回答让我们不能不想到“新军”佛得角队的门神沃津尼亚。
6月16日零点,佛得角队0:0逼平世界冠军西班牙队,拿到队史世界杯首个积分——40岁门将沃津尼亚7次极限扑救,居功至伟。赛后他抬手望向天空,用来缅怀早已过世、没能亲眼见证他征战世界杯的祖父母——戏剧性的冷门结果加上情绪拉满的温情故事,被球迷奉为“大龄草根逆袭剧本”。
同样抬手指向天空而默默落泪的,还有墨西哥队球员希门尼斯,他攻破了南非队球门,但没有庆祝动作,只因他的父亲病逝时,临终愿望就是看到儿子在世界杯进球。肃穆的场面和赛场喧闹形成反差,在社交平台广为流传。
6月19日,美国费城。巴西队3:0胜海地队,巴西队前锋库尼亚独中两元。当皮球飞进球门那一刻,转播镜头立刻对准了观众席:他的母亲捂着脸颊,浑身颤抖,止不住放声大哭。库尼亚年少时家贫,母亲日复一日打工挣钱,挤出微薄收入供他追逐足球梦想。一路从街头野球踢进豪门、踏上世界杯赛场,母亲陪着他熬过无数艰难时光。进球的庆祝只是一瞬,而看台上喜极而泣的母亲,成了比赛最温情的画面。
贫家子弟的认知,往往提升不到“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的高度。他们记得最清晰的,或许就是兑现了少年时对贫困的母亲许下的诺言。
本届杯赛最动人的镜头与豪门巨星无缘,它定格在迈阿密体育场的普通看台上,对准的是沃津尼亚的母亲安娜。
如前所述,到达赛场,40岁的老将沃津尼亚一直满怀遗憾。他奋勇拼杀,逼平西班牙队、战平乌拉圭队,把身价上亿的强敌挡在门外。无奈万里之外的母亲,受限于签证与路费,迟迟无法来到现场。祖父母走得早,无法观赛,遗憾无以弥补。然而母亲还在,母亲希望看到儿子在赛场上的神勇乃至晋级淘汰赛——采访之际,这位铁血门将像欧斯塔基奥一样红了眼眶:守住国门是我的梦想,让母亲亲眼看见我站上世界杯赛场,是我藏在心底最大的心愿。
孝心感动天感动地,终于感动了好心人——有人伸出援手,买了机票,帮安娜办好手续,跨越大洋,老人终于坐到了看台上。
6月27日凌晨3点,佛得角队VS沙特队“生死战”,国歌响起,沃津尼亚紧闭双眼放声歌唱,看台上的母亲手抚胸口,轻声应和。绿茵场上,儿子守住球门;看台上,母亲守住对儿子的祝福。这是关键场次,负于对手有可能无缘淘汰赛。对手两度近距离头球攻门,沃津尼亚飞身扑救,稳稳抱住皮球。看台上的母亲瞬间站起身,用力挥舞着国旗,热泪顺着脸颊滚落。球场大屏幕捕捉到她激动欢呼的模样,全场观众热烈鼓掌。
贵宾席上,宾客优雅而从容。普通看台上的母亲,奋力为儿子呐喊——摄像镜头多次对准了那位“失态”的母亲。有球迷评论:看台隔开了贫富,却挡不住一位母亲滚烫的骄傲。
历史常常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回溯往届世界杯,相似的镜头屡见不鲜。顺便追溯几例——
2022年12月7日,摩洛哥队历史性打进八强,点球大战淘汰西班牙队,罚入制胜勺子点球的阿什拉夫,比赛一结束立刻冲向看台,隔着护栏紧紧拥抱、亲吻自己的母亲。
阿什拉夫出身贫寒,母亲常年做清洁工,靠微博收入供养孩子踢球。少年时阿什拉夫远赴欧洲受训,母子聚少离多。2002年那一次比赛,母亲专程来到多哈看台,亲眼见证了儿子改写非洲足球历史。
每当球队取胜,阿什拉夫第一个寻找的就是看台上的母亲。无数观众被那一幕打动:所有的拼命奔跑,都是在告慰母亲半生辛劳的足迹。
2010南非世界杯,时隔44年,朝鲜重返世界杯赛场,对阵巴西队。赛前,朝鲜队中锋郑大世泪流满面,这一幕迅速传遍全世界。或许大家不知道:看台上有他的母亲在凝望。母亲早早打印好助威标语,全程紧紧盯着场内的儿子——是母亲坚守的信念,鼓励他出征。
还是2010南非世界杯,6月13日凌晨,C组首轮,美国队VS英格兰队。开场4分钟,英格兰队球星杰拉德闪电破门,此后三狮军团轮番狂轰美国队球门,守门员霍华德贡献6次神级扑救,浑身带伤守住了大门,最后硬是保住了1:1平局。
霍华德的母亲坐在看台上,全程坐立难安,每一次对手攻门,她都紧张得屏住呼吸。她明白,儿子肋骨受伤,每一次扑救都有倒地难起的危险,她不止一次在看台上默默抹泪。赛后采访,她没有说自己忧心忡忡,她说:亲眼看见孩子实现儿时梦想,是一生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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