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还是那条路,陌生而熟悉。秋日,带着孩儿,我又回到故乡。孩子最惦记的,是村边溪头的小鱼和螃蟹,第二天一早便嚷着要去捉鱼摸蟹。我们准备了网兜、胶桶,孩子满怀期待,仿佛准备一场盛大的探险。
吃过早饭,我们从巷子里出来,穿过村中的水塘,直达村边。那里有一口老井,大概有上百年光景。随着家家户户打井、自来水普及,老井水无人饮用,偶尔有村民用作洗衣或他用。井沿修葺过,青苔却从石缝里漫出来,到底略显荒凉。
溪边有两三条石条,那是祖辈用来洗菜、淘米、洗衣的,从我记事起,就没改变过位置。石面被岁月磨得温润,像一块块沉默的旧砚。童年时,我常在这河溪里捉鱼摸虾摸螃蟹。那时田地用农家肥,对鱼虾蟹伤害不大,青蛙也多。我在河溪里捉过不少小鱼、螃蟹,塘鲺、泥鳅也有,还偶尔抓到水蛇,幸好没被咬过。那时我们赤着脚,踩在田埂上,露水打湿裤脚;有人筑坝戽水,有人翻石找蟹,惊叫声和笑声在溪沟里乱蹿。
田野上,立着几个稻草人。说是稻草人,其实不是稻草做的了,是支架披着破衣服,戴着破帽子、破头盔,但也能吓吓鸟儿,减少农作物损失。我逗着问小孩:“你知道稻草人的作用吗?”他们回答:“吓小鸟。”我又问:“为什么要吓小鸟?”他们说:“因为小鸟吃菜、吃稻谷、吃粮食。”我点头,表示回答基本正确。我小时候见到的稻草人,是真用稻草扎的,扎得胖墩墩,头上扣一顶旧草帽,风一吹,袖子呼啦啦地响。我们在晒谷场上拾稻穗,在田埂边烤番薯,烟火熏得眼睛发酸,却觉得那是天底下最香的味道。
田野上作物长势喜人,有种荔枝、龙眼、香蕉、柑橙的,也有种稻谷、玉米、番薯、木薯、芋头、甘蔗、辣椒的。秋阳下,稻浪一层层推远,甘蔗叶泛着青白,菜畦里新浇的水亮晶晶的,泥土的气息混着草叶的甜味,从田埂上漫过来。留在村里的农民,除了种好地,有基本保障,还搞副业,务工拉货,增加收入,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家家户户都建起了楼房,村路y也都硬底化了,道路通畅。
我在田野上遇到了老乡,阿军70多岁了,依然很勤快,两个儿子在珠三角谋生,老俩口在老家自给自足。另一位老乡还给我砍了两根甘蔗,浓浓的乡情令我感动。
突然我听到有猫的叫声,难道这田里有野猫?“地里有田鼠?”我问阿军。“有呀,田地里种番薯、萝卜、稻谷等农作物,被吃不少,多着呢。”那猫叫声一阵阵的,我犯嘀咕,难道有一窝小野猫?我好奇心起来,决定循着叫声去看看。
我走在田埂上,一边回头也看看小孩,提醒注意安全,别掉坑里了。小孩玩得欢,似乎不太理会。溪流浅,危险不大,只担心搞脏衣服。让他们乐去。猫叫声越来越近,左看右看找不到猫在哪里。待猫叫声再起,我凑近一看,原来稻田里有一小块太阳能板的电子设备,模拟猫叫声,循环播放,每隔几分钟就叫几声,不细看还找不到,还真以为有猫呢!
小女儿也好奇跑过来,她摘了一大束野花,问我是否漂亮,我当然说好漂亮。她突然指着一个树干上的吊瓶说:“那里还有活的虫。”原来那是用来诱捕害虫的,里面有诱饵,进得去出不来,只能等死。看来机械和科技已经用在农业上,农民也省了不少力。不单耙田插秧用机械省了劳动力,连驱赶蛇鼠害虫也有招了。
稻花开过,稻穗正在灌浆,微微开始变黄了。稻花香里说丰年,今年看来也能丰收。我的思绪正在田野放飞,突然听到儿子在喊:“快来,这里有螃蟹!”我赶紧跑过去,小孩和他妈妈已经把螃蟹抓起来了。“我看到一个螃蟹洞,”儿子得意地说:“它正想钻进去,被我逮住了。”他们还在溪流中捞到几条小小鱼,只能用来观赏。就这些,孩子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整个上午,我们沉浸在故乡的田野,体验乡村生活的点滴。当我们提着桶和网兜、扛着甘蔗回家,脚步是欢快的。
故乡的田野和溪流,让我们收获了乐趣,重温了旧时光的美好。









